1964年北部湾事件后,美国开始轰炸北方,次年3月美军地面部队登陆岘港,战争全面升级。黎笋坚持大兵团作战和游击结合的策略,反对单纯外交谈判。他相信通过军事压力能逼美国撤军。1965年北越军队开始南援,源源不断从边境渗透。1968年1月,他主导春节攻势,数万部队同时袭击南方100多个城市,虽然军事上损失惨重,但政治上震动了美国舆论,加速了尼克松的越南化政策。攻势结束后,黎笋调整战术,继续支持南方抵抗。1972年3月,他下令发动复活节攻势,使用坦克和炮兵从柬埔寨边境推进,攻到广治一线,迫使美国重返谈判桌。
1973年1月巴黎和平协定签了,美国撤军,但黎笋没停手,他觉得机会来了,继续援助南方力量。1975年春季攻势,北越部队多路南下,3月拿下岘港,4月30日坦克冲进西贡,宣告统一。黎笋的军事路线赢得了战争,但也付出了巨大代价,越南南北伤亡上百万,经济一片狼藉。1976年12月,越共四届代表大会上,越南正式统一成社会主义共和国,黎笋当选中央委员会总书记,胡志明市改名,全国推行集体化经济。他主导第一部五年计划,重工业优先,农业合作化,但执行中问题多多,产量上不去,城市物资短缺。
统一后,黎笋的外交政策转向苏联阵营,1978年柬埔寨红色高棉越境袭击,黎笋决定出兵干预。12月25日,越南10万大军入侵,1月7日拿下金边,扶植亲越政权韩桑林政府。这场战争打了十年,消耗了越南大量资源,苏联每年援助石油和武器,但国际上越南被孤立,联合国多次谴责侵略,东盟封锁,美日冻结援助。1979年2月,中国为报复出兵北部边境,高平和谅山激战一个月,越南守军顽强抵抗,到3月中国撤军,但边境冲突余波持续。黎笋的印支联邦构想,本想控制老挝柬埔寨主导东南亚,可结果是越南深陷泥潭,经济更糟。到1985年,工业产值比1978年还低,通胀率超50%,粮食靠配给,黑市横行。
黎笋的领导风格强势,他强调党政军一体,军人管经济,决策军事优先,压制党内不同意见。胡志明1969年去世后,他完全掌控大局,坚持马列主义路线,反对任何修正主义。1980年代初,越南依赖苏联援助,但苏联自己也经济困难,援助缩水。黎笋试图调整,1985年6月22日搞价格改革,上调商品价十倍,想治通胀,结果老百姓工资没涨,米价从30盾飙到300盾,引发抢购风波,西贡盐荒闹得鸡飞狗跳,一批官员下台。但改革半途而废,黎笋健康恶化,1986年7月10日在河内病逝,享年79岁。
黎笋一走,越南社会反应挺复杂的。官方给他办了国葬,规格仅次于胡志明,全国降半旗三天,停工停课,军乐队奏哀乐,战机飞过。但街头冷清,没人自发吊唁,记者采访纺织女工,她说死不死都一样,就盼生活好点。追悼会上,悼词空洞,套话连篇,什么为民族独立贡献一生,坚持马列,反对外来干涉,听着像通用模板。老干部发言也没啥感情,广场上人少得可怜。为什么这样?因为黎笋统治17年,把统一后的国家拖进三场战争:越南战争尾声、柬埔寨十年仗、中越边境冲突。国力耗尽,国际关系破裂,民心流失。1985年工业产值倒退,医院点滴瓶反复用,病人买药靠黑市。
民间评价尤其南方人,视黎笋为战争延长者。1973年巴黎协定签了,美国撤军,本该和平,他却继续打南越,死了更多兄弟。老兵们私下说,本可早点结束。北方人也反思,河内大学调查,六成以上认为他军事干政,压制异议,没为和平打算。最争议的是抗美功绩,他主抓全国皆兵,农村青年空村,十户人家只剩三壮劳力。但也有人承认统一是他推动的。官方层面,博物馆挂他画像,2010年百年诞辰办展览,宣传坚定革命路线。但底层人不买账,尤其是西贡,黎笋成负面符号。年轻一代80后,对他无感,不知是谁,只知道1986年开始革新开放,关心工资房价出国打工。
黎笋死后,政策变天快得像翻书。不到半年,越共就把他的路线拆了个干净。先对外交,他生前推印支联邦,1978年出兵柬埔寨是重头戏,部队困在山林,吃玉米喝泥水,苏联援助填不满坑。国际上越南成亚洲最孤立国家,外汇只剩1.2亿。黎笋嘴硬,说是为反霸权保和平。但他一死,1986年底,新中央提出分阶段撤军,外交官秘密去雅加达传信号,愿谈愿撤。1987年部队后撤,1989年完全退出,边境哨所拆了,东盟关系缓和。
经济上更彻底。1985年那次6·22改革,价格一夜涨十倍,商店门可罗雀,黑市价疯涨,秋天西贡抢盐踩踏,警察封市场,越共开会拿执行官员开刀。黎笋住院时,长征武元甲已在酝酿转向。他去世,党内没障碍了。1986年12月15到19日,六大在河内开,正式定下革新开放,经济优先,适度外资,发展私营。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,军事挂帅变经济挂帅,对外反帝变求合。六大后两年,河内开第一家台资制衣厂,没人提坚持革命路线,学习朝鲜模式从教材撤了。
革新开放真让越南喘了口气。1987年农业解散合作社,农民自营土地,产量上去了。外资进来,1990年代胡志港工业区建起,台湾韩国厂子多,工人组装电子件。1995年加入东盟,外交正常化,与美国建交,贸易重开。经济年增7%,农村通电,城市盖楼。但黎笋遗产没全甩掉,党政军一体延续到90年代,军人管地方,项目优先军企,官僚作风重,决策像军令,不像市场谈。1978到1979年驱逐华侨,几十万难民去广州南宁,留下的不信任感还在。
经济结构也受影响,重工业偏苏联模式,轻工业空心,到1986年没家电厂,收音机靠进口。革新初期外资难配套,90年代后期才成产业链。黎笋的遗产是伤疤,也是教训,过度意识形态武断路线,再铁的革命意志也得为现实买单。他的离世结束旧时代,越南转向新路,历史评价两极,但现实往前走,大家更看重发展。
其实,黎笋的角色在越南史上挺矛盾的。一方面,他是统一推手,没有他的军事决心,越南可能还分南北。但另一方面,他的路线把国家拖垮,战争没带来福祉,反倒经济崩溃,国际孤立。死后评价不高,官方维护地位,但民间尤其是南方,怨声多。政策全抛,Doi Moi救了越南,从穷国变新兴市场。说白了,历史人物就这样,功过交织,但时代变了,他的旧路没人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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